Mild Talk - 魔派部落

我不是一个好爸爸，甚至是一个十分尴尬的爸爸。

那天按时来到校门口接Ryoung，看见她班里的队伍蜿蜒走出校门，可是细数了一个班级也没数到小魔女，赶紧问队伍旁督阵的魔兽老太，魔兽老太倒和颜悦色，“你问小东西呵，没念出拼音，留校在，请稍候”，说完转身顾自踱回教室。

每遇到这种情况，学校的门卫便会破例放我们这些尴尬家长深入校园探听虚实，于是我先来到Ryoung教室对面走廊的制高点想偷窥里面的情况，但从窗户里看见魔兽老太朝这方向白了两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下来乖乖去到教室门口报到。此时教室门口也早已站着一溜和我一样的尴尬家长，但平均年龄远在我这个已经晚育的爸爸之上，间或夹杂着几个身材走形的同龄妇女，脑海里不由出现一首民谣“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因为我小时总会把这句唱错成“阿公阿公一棵葡萄树，阿婆阿婆绿地刚发芽”。

一个小孩放出来，其他家长就会挤成一坨拼命往门缝里张望，我也掂起脚尖朝里看，只见讲台上站着两小儿正随魔兽老太的教鞭念音节，讲台另三侧则排着等候上台的另外七八个小孩，Ryoung也在其中，看来时间站的已不短，小魔女的站姿实在有点问题，两只手拉住讲台边缘，人就挂下去挂下去，像是抓住一根稻草的落水者。好不容易混上讲台，魔兽老太指着拼音，小魔女出了三声就把眼睛盯住魔兽老太，也不管自己把复韵母念成了两个单韵母，接着就像等待开出大奖一样，魔兽老太当然不可能说对，于是我在外面听到老太惨叫，“陈訸苓呵，气死我啦，哪有e啊，只有ie啊”，小魔女此时还是没把脸转向黑板，依然盯住魔兽老太的表情，魔兽老太和小魔女四目相对，那一刻一老一小两张脸同样的一脸无辜。

原本跟同事说去个小号溜出来接人，结果在教室门口一陪站就是一个半小时，估计回去就算改说大号也未必有人相信，于是路上只好拿Ryoung出气，“这样吧，爸爸看读书么是太吃力了，我们明天就不去了好吧”，“嗯”Ryoung回答倒也爽快，我继续说，“明天呢，你就坐这里，讨一天饭，爸爸呢也不用上班溜出来了，就下班直接来这里接你，你说好吗”。“这样难听的话以后不要从你的臭嘴巴里说出来”……我顿时一惊，几乎面对面前这个熟悉的小孩一阵眩晕，但我不是好爸爸，几秒钟的空白之后，我追上这个趁我打愣的间隙已气鼓鼓甩开我手独自跑出几步外的小女生，咯咯乐着抱住了她，居然单韵母和复韵母还区别不出倒可以区别好听和难听的话，还会还嘴骂人！我算看低了她还是低估了她？

女儿呵，这是爸爸第一次听见你骂我，在爸爸还从未舍得打过你的时候，在你还不会区别单韵母和复韵母的时候，甚至这个尴尬的爸爸竟然没想到要教育你，更多是在享受这份惊喜。不是爸爸觉得骂人是对的，只是爸爸太惊讶于你的判断力了。这个世界做个女孩本已不易，所以爸爸或许一辈子不舍得打你，无论你再长多大，爸爸眼里每看你一眼都会从那个小小小小的在爸爸手臂里绝望地从爸爸眼神读出自己的无奈，然后别转头去默默落泪，让医生扎针的你开始复读你；爸爸每次看你也都会试想你未来的艰辛与不易，明年你就八岁，再有个八岁或许就有十六岁的青涩初恋，然后二十四岁的一次次成人分手，三十二岁的七年之痒，还有四十岁时如爸爸此时已把爱情都只记挂在年小的你身上。只是不要只会区分爸爸的正反话，不要只会对爸爸变凶，这个世界远比区别单韵母和复韵母复杂，也有多得多比爸爸还坏的坏人，爸爸只是一个尴尬的人还不算太坏，爸爸为了让你学会叫爸爸曾叫了你多少次爸爸，爸爸为了让你学会应付生活，也甘愿乐于享受你一点点的叛逆。

第一次，雨兄让我讲一个第一次的故事，关于爱情或者爱情边缘，我确实想过初吻、初恋、初次的외출，但都不重要了，相比Ryoung的第一声骂我，现在她才是我的全部。

我，桥，兔子，钥匙。
用以上四个词造句。

这几天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整篇目的日志都不会写了，恰好在小波那看到这个造句游戏，遂拿到QQ群里让别人做，结果发现这个游戏用作分析人的生活履历、习性和感情观还真的是相当精准的，下面就是那次几个网友交来的作业：

金大客服部说，“我走在大桥上 看见有只兔子 嘴上还钓着把钥匙”（魔牌点评：一看就知道丫的是个想找只皮夹的主，现在的小孩不分男女都够现实）；
坦然：“我不小心把钥匙丢了，正找的时候看见，一只兔子正站在桥上欲跳下河。哈哈哈”（魔牌点评：我猜想坦然和他老公的相识一定是在一个失财一个失意时，而且还因此有段奇缘，怪不得她这么能写小说，不过我没追问）；
闲看落花：“我上了桥,看见桥边有只受伤兔子,便抱起来,到了家门口,拿钥匙开了门,便四下里找东西喂兔子!.”（魔牌点评：听起来她老公一定是被这个母性泛滥的家伙捡回家当宠物养着，呵呵）；
传说中的宁静：“我在桥的这头看见了一只脖子上挂着钥匙的兔子”（魔牌点评：桥的这头？原来她真的离异过……）
香水·醉：“我抱着我心爱的小兔子过桥，不料捡了一串钥匙。”（魔牌点评：标准的小女生式爱情理想，姑娘年芳二八，至今待嫁，有意请留联系方式^^）

其实要分析很容易，因为这个造句游戏的原理就和它的题目一样简单：桥代表人生，兔子代表爱人，钥匙代表金钱。鉴于它的精准性我打算把它攒起来，作为将来考核毛脚的试题，届时凡回答如“我过了桥，踩死了一直兔子，用锅炖吃出了一把钥匙”之类的，一律就地立马死拉死拉滴。

今天学校发新书，八点送Ryoung到教室，带她认识厕所在哪里后，看见几个班写着让家长九点半在校门接，就去早餐了。等回来时看见校门口几支细小辫子夹在一扎等放学的大人堆里，还背着一只大书包，这是我的Ryoung吗。

很奇妙的感觉，从背后蒙住她的眼，她回头笑笑，抓紧她的小手一路回走的路上，我还有些忐忑的好奇。从来都是把Ryoung送到老师手里，又不管多晚都从老师手里带回她，她甚至要求我迟点来接，因为幼儿园迟走的小孩有糖吃。可转眼上小学了。第一次从马路边捡回一个Ryoung。你是Ryoung吗，我忍不住想问她，第一次从路边捡回你的奇妙感觉，也许你是一个和Ryoung长得很相象的小小女生，而凑巧我也长得很像你的爸爸，也许你是外星球的小特务，冒充我的Ryoung站在那里等我，想悄悄潜伏进我们地球，也或许……那我的Ryoung可要受苦了，她哪去了呢。

手机传来苏的声音，说他老公刚把孩子接回家里，说看见Ryoung的班最早放课，说她老公看见Ryoung一个人在校门路边晃悠，我连忙说我已经接到了，谢谢。你一定是我的Ryoung，只是我在路边捡回一个长大了的你，那个小小的Ryoung已经悄悄长大了。

昨晚竟没睡下觉。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看电视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因为今天是Ryoung第一天上小学的日子，想到还来不及训练好放她独自过马路，想到她名字有点难写，想到她注意力不集中的老毛病就是难以纠正，想到那两颗不争气的新门牙一前一后的发展，想到是不是要配她一把家里的钥匙，想到ViVi第一次在她小钱包里放进几个真的钢蹦，从此这个小小人要开始自己面对多少和摸索，结果就这样把自己想激动了，还差点误了一早早起。

今天有点背。进教学楼后发现Ryoung并没有分到之前自己设想的才女班主任班上，接收大员的是个老太婆，而且表现迟暮，保守的教学方式，五个班就她关起门来咿咿呀呀念了半天“小牙刷”，不知所云还临排座位也手忙脚乱，性格保守，人家年轻女老师早早转过露背装把自己名字电话手机抄在黑板上，老太太却连问个姓也义正言辞，“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最恶搞的是进门时面对小朋友一脸严肃，“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我要批评”，临人家班都放了，她却在说“哎呀，现在几点，我没带表”，叫我哭笑不得。

放下后现代生活回到现实，现实里的问题还刚刚开始。一个完全懵懂的小小女生，一个性急多思的妖怪男人，一个保守凶狠的魔兽老太，一次开学碰到一起。身边有家长透风，原来去才女班主任班上的都走过路子，名单是教务主任编的，学生册是校长审的，才女老师是这年级里唯一大家公认的，我在想小小人们还不懂这些，要不肯定会记恨我们这些大人的。

也许注定，从今天起，Ryoung只得从最小最不起眼的小儿郎走起，一点点大，一点点远，那没用的爸爸就用一点点老，一点点落寞去兑取给你成长的安全和快乐。 

傍晚，Ryoung看见我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看关于Weird Life的杂志，就靠过来问我是讲什么的，我告诉她是讲外星人的，她就问，外星人是我们的好朋友吗？

“不是”，我合上杂志告诉她。“你见过真的外星人吗？”我问她，“没有”，她回答。“是呀，我也没见过，所以外星人对我们来说是陌生人，爸爸告诉过你，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相信陌生人，不能跟陌生人走，也不能接受陌生人给的东西，所以，外星人不是朋友”。

对不住了，外星人，我只能这样回答，即使你现在很友善地正读着我的博客，可我总不能让坏人有机会冒充你外星人，而教Ryoung以为是朋友，结果上当受骗了吧。

小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之前我与许多人认为的一样，三岁，但今天的实验却让我惭愧我们都低估了小人的能力。今天天好，于是决定带Ryoung去白水涧玩，这是第二次带她去那里，上一次还是快三年半前，那时她正好二十六个月半。以为她不会有记忆，因为那时她连话也还不怎么会说，结果发现她在景区竟然一路回忆起上次走的路线，甚至还把沿途她曾记得的地点标志一一找了出来。我开始有些后悔，不该跟她交流地太少，教她的太少也太迟，开始后悔，不该在她小的时候洗澡不拉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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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还未亮，临安这边打了春雷，很亮，今年的第一道闪电。周日，趁着黄昏带Ryoung去踏了青山湖的春水边，可惜水里无鸭，不过还好，我们自己带了。

常常在博客上叫人做心理测验，这次轮到别人也给我出了题目，问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去见一个人，是一到就叫了出租给司机地址迅速直达，还是到了先买份地图边走边问一路走去或挤换公车摸索着到达，抑或先走一段，结果发现还是叫出租比较省时省力，遂还是把自己托付给的士司机，打的到达。我是个不爽快的人，于是回答，这题目出得未必也太片面，我向来很看重背景和氛围，比如这城市是否第一印象吸引人，这天气是不是合我心情，如果是的话，我会拿份地图自己找过去，我应该还是比较悠闲于寻找的；但如果城市索然无味，天气也不怎么配合，当然到了就会叫出租，我会跳开乏味的旅程。别人说，算了吧，还是告诉你答案，那是测试你对那方面事态度的，选择打的的人基本属于认识个人（应该正常是指异性吧），就会想做那种事，走路自己慢慢摸索的，善于等待和柏拉图。

我还是认为这是个片面的问卷设计，但毕竟无意叫我悟出一点道理。以前也曾看过一篇文章，叫《上床越早，希望越小》，说的是男人都有着特殊的心理情结，一方面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性趣”的那个女人，希望她和自己第一次的约会便是全裸着来，然后立刻可以开搞，另一方面对于自己想结婚的那种女人，却希望她是千矜持万害羞，经过百般引诱方能得手，还希望最后终于得到一处女（如果不是处女还如此矜持，有50%的可能要立刻失望，在心里大骂别人是装纯洁）。而天生喜新厌旧、几年穿同一套衣服都会觉得过时和走不出去的女人也是日益对男人那千篇一律没有新意的招数感到厌烦。所以结果是现今的感情世界也越来越如同快餐，EASY COME ，EASY GO。但人自身还是有一些潜力在抑制自己的，虽然本性里有速战速决、喜新厌旧，本性里也有向往悠闲、为付出珍惜。关键是怎样让对方走着来，得给对方一个好的风景好的天气。

特诺伊战争结束时，当希腊的士兵看见美丽的海伦，海伦自然不是处女，她已经有过三个丈夫，士兵照样欢呼“为这样一个锦标打十年仗是值得的”。网上有个叫许英律师的在石头城论坛发过一个叫《性爱美滋滋》（上、下）的帖子里引用过泰戈尔的一行诗，“啊，用一转的秋波，你能从诗人的琴弦上夺去一切诗歌的财富。美妙的女人，你能使世界上最骄傲的头俯伏在你的脚前。”事实上我一贯不读诗和小说，我只是从这个不算测验的测验体会出一点，就是性爱发生越早感情越不能持久，女人只有用吸引人的内涵“诱使”男人走一段长路，今后即便他想背弃也不忍心背弃自己的付出。我看到过好男人和不好的男人在分手时都会抑郁甚至悲伤，男人的悲伤往往为自己的付出，情感的物质的，但重要是情感的，毕竟人还是有人性的，只有没有付出的男人，对你不懂的男人，得来太容易的，也不会有珍惜的想法——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在他的《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里还记述过，“当时，那些稚气未消的红军战士不知什么是茅台酒，他们涌入街道两侧的酿酒作坊，用茅台酒冲洗他们疲惫和打了泡的脚。”（见第十五章） 害周恩来悲天呛鸣“真是糟踏圣人！”

这篇日志其实是写给Ryoung的，两年前还是看见生人就躲我身后拼命抱住我两腿不放的小黄毛，如今已经会自己吃饺子了，还每吃一只有五种表情，害我一顿饭要陪上一个小时还十只剩下三个半，大的太快，爸爸开始要为你长大担心了，立个规矩先，记在这里，将来准女婿上门一律不准打的、开私家车，统统给我走着来。

P.S.本日志题图使用“光影魔术手”添加边框，一并把这个免费好用的软件推荐给大家。

很早就在老残这里看到阿六头要来，所以特意跟人打招呼到时安排一下，因为小女Ryoung是忠实的“六六粉”，杭州话里只有“阿六头”三个字发音发得最字正腔圆、准准凿凿，在她的小小偶像榜上，除了李宇春就数名人阿六头了。

阿六头是个奇人。原先yezi在的《e时代周报》曾介绍过他，说能踢球，酒量也算可以，初中毕业后便不再去读电大、自考，一个人在工厂孵了六七年就到电台做了十几年的主持人；阿六头是个杭州人。无论是原先在电台“西湖之声”里叭《开心十三点》还是这两年在电视“明珠频道”做起了《阿六头说新闻》，他的这些杭州方言节目就仿佛替代了经年备受关注的天气预报，交关宁都说起，一定要等看好了“阿六头说新闻”再起困觉，格么才之安耽；阿六头是个高人。论吃功，一口一口、一顿一顿，数年如一日，真的吃遍杭州，还吃得美人归；论说法，不光一口杭州话讲的地地道道，贴心贴肉，木佬佬叫人发厣，开出国语来也是有板有眼，演绎《简爱》里罗砌斯特的《花园表白》，这安峰一点不比邱岳峰低；再论武功，听说过江湖上曾有位名叫西武十三郎的大侠吗，此人并非别人，正是这位“黑的白的分清爽，看到坏人就要上，碰着仗事欺人不买帐，假使他们神扬舞爪不识相，一个浪头把他们统统冲进东海里头喂龙王”的阿六头。

不过小人也有大智慧。前天，Ryoung就差点将了阿六头一军。小人要叫阿六头把她刚学会的唐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鬓毛衰”翻译成正宗杭州话语，再么只见一大一小两格宁统统站好抓脑壳来，小的紧张地挠头，大的苦思冥想地挠头。就因为此，小人得到阿六头赠送亲笔签名的著作《沿着名人的足迹吃遍杭州》字书一本。小人不识字，看书的任务自然落到爸爸头上。今天趁下午还空翻了一遍，比较四年前阿六头为同样当时风靡杭城的另本册子《杭州泡泡》中所写的《安峰今天吃什么》，语句更生动，料作更丰富，色香更地道，读着能把纸上的文字统统转化成嘴里的口水。可能也是受阿六头说新闻印象太深，虽然文章都使用普通话写就，但我偏偏就默诵成了杭州方言，看看书中六十六篇千字文，九篇结尾用的是感叹号，九篇结尾用的是疑问号，还有九篇结尾是引用弹词诗篇，还真有说书的味道。真当读了长知识，长见识，生津开胃。

差点忘介绍，安峰就是阿六头的真名，也许人名号大了，真名反被渐忘成了跟在后面括弧内的注释，这也难怪阿六头要在他的博客里特意强调“是阿六头，更是安峰。”可惜阿六头写博客至今还只有两篇，看来安峰提笔落字还是惜字如金，叫牢牢经过手，袜儿当枕头，咳，不晓得尬套挖安峰的脚底板，阿六头看到会不会叫我沃面吞翻，罐儿挂起，呵。

好，魔派写博客今早就到格里，明早会。

这次主博客搬家，结果让我在博有友中得了个“孟母”的名声，想想也是，从当初blogcn到pdx，从pdx到uuzone，再加上这次从uuzone到blogbus，也算是三迁了。

今天带Ryoung去幼儿园缴费，还是原来那家，老师遂放下心来，其实老师一早就电话给我，因为上学期末我同样曾提过迁园的事，事情是这样的，去年Ryoung的外公外婆家赶上城区道路改造拆迁，从市中心迁到了城东北角，环境好了许多，但也偏远了不少。因为工作忙，Ryoung一直由外公外婆接送较多，现在大点了但也是隔天跟他们过。适那小区配套的幼儿园今夏开幕，硬件、收费都和现在就读这家差不多，还多了一座泳池，于是想过为方便两老接送就转那里去。

两年前Ryoung入园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选择幼儿园，我先是收集了很多幼儿园方面的资讯，然后带着她一家家的去跑，来回看了好几家。我心目中的幼儿园是要有比较好的教学设备，场地设施较新，环境舒适，要有比较先进的教学理念，能够让孩子学点东西，还有，老师最好漂亮一点、同学的家长基本都有良好层次，当然，我知道要达到这样的硬件、师资、环境方面条件，收费就不能太计较，所以我选了现在这家。

做出这样的决定，多少有点一意孤行，家里人都不想挑选这么贵的幼儿园，毕竟那里的价格是中等水准幼儿园的两倍多，而且他们还听说这幼儿园并不注重传统意识里的识文断字，认为不好。但家用一直由我独自承担，所以其他人也没什么可以多说。关键是要让孩子过得开心，毕竟童年就这么一回，我这样认为。只是等今夏才确有转园的念头，同样也是怕大人间万一因接送生出什么矛盾会影响到小孩。

但即使这样想，心里仍有顾虑。一天Ryoung的班主任发来短信，说Ryoung是个性格比较内向的女生，老师已经为她专门制订了针对性的教学方法，她担心最后一年换新环境会不会影响到她。其实老师的担心也正是我的忧虑。虽然Ryoung在看了那家新幼儿园后也兴奋地想立马过去，我知道她也是喜欢那里的恒温泳池，毕竟这比原幼儿园的海洋球更有吸引力，但作为大人自己肯定比小孩想的更多。我曾对来家访的新幼儿园老师仔细询问新装修园区会否影响幼儿健康，聘来的外教为什么是个黑人男子而不是黑人女士，师资来源如何，假日班面向园外开放会否挤占园童资源，等等。我特别担心的是Ryoung已经能叫出30多个同学的名字，转瞬投入一群陌生孩子中，那现在的心驰神往也许很快就会像一只肥皂泡般破碎，到时就成为无法纠正的遗憾。于是再次征询了Ryoung的意见，坦陈爸爸还是觉得“好”跟原来的老师同学在一起会比较好，小家伙看我很认真也点了点头。我终于没做成孟母。

说真的，Ryoung上幼儿园这两年进步还是蛮大的。从第一天全班就她不肯午睡哭闹着要老师打电话叫爸爸接回家到现在宝宝手册上的五角星一学期比一学期多，特别每次放假前的汇演，她那专注不受打扰的样子，表演前还两眼离不开我，一上场就当我不存在，那时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她有了集体意识。转眼明天又是开学，小妹妹成了大班的大姐姐。想哄他她早点入睡，结果我的故事没哄睡她倒被她的故事哄睡了自己。

脑子里出现一个镜头，Maggie的爸爸独自来到SEAVER家，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想向自己的孩子告别。晚上MAGGIE与老人来到后院散步，慢慢荡起的秋千上隐约闪现出自己儿时的影子，一股浓浓的父爱又扑面而来，直沁心扉。我想起了这部片子，我从小爱看的，《成长的烦恼》。那时是个男孩在看，如今也有了琼瑶笔下前世的情人小千金，上班时偷偷朝电梯门睹了一眼自己，居然看见额头挂出一根白发，昨天看电视的男孩成了Jason Seaver，要开始操心家中郡主的成长。于是在打点女儿明日入园用品时，在《宝宝手册》上“给老师的话”一栏里写下以下内容：

老师，我理解孩子进幼儿园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认知、情感、社会性和体能四方面的培养，所以赞同幼儿园把多识字、做算术当作其实是过早给予孩子压力的做法。但作为家长，同样也担心没有知识储备，孩子会否对未来上学不接受或产生惧怕，特别是如果当一天她突然发现学校老师跟幼儿园老师很不一样，还要每天完成作业，到一定的时候要考试，今后所有东西都需要自己一个人承担，孩子会否不安。希望最后一年老师能帮助做好幼儿向学龄过渡的准备。

我不知道我的担忧究竟有益无益，但我至少知道现在让老师来解答总比明年此时把担忧转嫁给孩子的要好。但当我合上《宝宝手册》时，我看到封底印了这样的话，“儿童是成人之父，是儿童创造了成人，延续了成人的生命和希望，是儿童持续生长的生命，使我们的生活走向进步，走向完美，儿童既是我们的过去，也是我们的将来；儿童是成人之师，儿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智慧，儿童的生命中蕴藏着丰富的人生真谛，满含着深刻的精神哲理。儿童的时间独特而自然，真实而清新”，突然间，我发觉自己似乎渐渐在懂，大人不应该以自己的思维模式对待孩子，面对她成长必须克服和逾越的关口，首先要克服的竟是大人自己的担忧，这样才不至给她营造紧张氛围，才能给出善意的提醒和积极的引导。儿时看《成长的烦恼》羡慕的是迈克、卡罗尔和本三个小孩有位叫杰森·西维尔的爸爸才坦然度过他们成长的烦恼，而现在我却理解到，那成长的烦恼其实并非只是指迈克、卡罗尔和本的，它更是杰森·西维尔医生的，孩子在帮着我们成长，只有我们先解决好我们自己的烦恼，才能让他们没有烦恼。

这晚，我突然开窍。

是的，我不要成为孟母，如果看见孩子学跪拜、哭嚎，鞠躬迎客、讨价还价，就非得迁居书堂，那只是以大人的想法带领小孩逃避和塑造，况且如果天下小孩都逃近书堂，估计书堂附近也早就和市集没甚区别，再如果天下小孩都成为孟子，没凡夫俗子的世界也不会精彩，我要成为Dr.Seaver，仔细关注孩子，试着比她更先感受烦恼解决烦恼，这样才是真正的成长。成长的烦恼，平常的幸福。

8月19日那天，在肯德基约了Ryoung的两个同学给Ryoung过了第6个生日，看着那个昨日遇见生人就抱住我大腿往后躲的小黄毛越来越出落，过往一点点由小长大的画面只能在脑中翻看，真想她不要大的太快，能让我抱着她走更久一点，看，这就是爸爸成长的烦恼。

我不是孟母，我是Dr.Sea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