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d Talk - 魔派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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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东，南汇南。
早晨的阳光洒进男宿舍的走廊，学生们簇拥着往外走。“信息管理0304班的M，你怎么会在这里”，发出喊声的是宿舍管理大妈，回转头的是即将走到拐角的高挑女生，只有披散开的头发甩动的定格，没有表情，依旧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外走去。
H从来没有到过这座大学城，虽然他一直想去那里的7号楼顶上看一看下面的操场，在自从H写下完结后，他总是会这样梦见M，总是梦见那张青春而总带点淡淡忧郁的脸。

一、香水

一个乍暖还凉的冷的夜，H遇到了M。

那天的M正孤独地回到家里，人在孤独时往往会愈发敏感，而那天的敏感是让她注意到公车上一个陌生男人的香水味道，直到下车也似乎把这种香水味道带到了外面冰冷的空气来，感觉爱情就是夜色里被凝成冰珠的香水味道，一种冷和痛，却可以叫自己沉迷的诱惑。虽然那个他那夜让她孤独地回家，虽然过去也有过伤害，但她依旧很自我地作着选择，往往喜欢冷的人自己却很热。她把她的故事说给了电脑那边的H听，H却告诉她自己遇上的事情，“我穿29的裤子，今天走到店里看到有很喜欢的款式，可是营业员说刚好29卖完了，于是再喜欢也只得放弃，因为就算买回来也只能看不能穿。对待喜欢的追求如果不计地方对自己的感受，不计他是否真的喜欢你，编个想法自己一头投进去，往往最后也是白费，中看不中用嘛，喜欢他只有确认他也和你一样真的喜欢你才值得拥有”。

不久后的一天，M在电脑那头灰了很长时间的头像亮了出来，果然跟出说她为他和父亲打了一架，他已再不想理她，她自己刚跑出去买烟，她说她该在电话里说什么才能肯定他真的不曾不珍惜她。

H看到了她的想念，跟她说，“别人不想把你当宝就不必让他知道你还多想他”。

他们渐渐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短信使两座城市的两个人的生活犹如毗邻重叠起来，H分享着M毕业的舒展，找工作的艰难，M也时时给H发来她看到的街景和现在的环境。但H一直不敢过去看她，甚至错过她特别想看的电影，他知道一旦相逢，可能故事又回到了他之前的老结局，虽然这次是真的不同。有天M给H来了电话，说站在商场里听厌一天都循环放着同一首宣传歌，受不了，哭了，但H知道，其实M是因想念而在电话哭出声音，M曾跟H说她像孤独坚持却连后援也遥遥无期的小兵。H买来电影看了一晚，跟自己也跟M说，真的想好见面了吗，真的保证不怕见面后才是真的艰辛？

终于在那个美意的傍晚，H悄悄跑到M等待的身后，H背坐着M输她的号码，看她等坐了一小时那急急接话的样子，那是他们的初见。他们选在一个很不起眼的火锅店吃了开心的一餐，因为很久以前就在那里，M第一次很唐突地听到电话那头遭遇烦心的H半醉着很响叫出“无想弄”。

没有一生里比这夜的牵手更开心的时候，这是那刻H的感觉。再没有冷冷的风，季节已经换去，当走到楼下的步行街，H怯怯拉起M的手，陡然间他闻见周身边所有的空气都换成了M身上的香水味道，一路的车水马龙像是和着一支音乐在移动，路上霓虹也仿佛电声机上闪烁跳耀的灯，H哼不出歌，但明明感觉有支音乐在周边流动。这样的感觉只有初恋时才有过，但初恋却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直接。人最难拾的也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因为初恋总在对爱懵懂时不经意发生，初恋的牵手更多夹杂的是对新奇刺激的得偿所愿，那不过是从没经历的开始；而长大再次拥有这样的感觉，是在经历种种爱以后，经历过而又回到最初的感觉，才像真的找到最初的最真实。人是会二次初恋的，一次是在接触爱前，一次是懂得爱后。

他们沿着M最喜欢的路径一路牵手凼着，仿佛路上只有这两个影子是彩色的，他们特意去穿那条和平饭店前的人行地下隧道，因为M说她喜欢那两旁绘满凡高向日葵式的图案，M从来喜欢那些有清香和素雅的花儿，鸢尾，栀子，粉色玫瑰，Daisy。地下隧道通向的另头是他们的外白渡桥。“哈尼”，H不禁拥上她，“你知道，小时侯外公总在清晨带我散步到这里，我一直跟自己说，长大后我要在这里和我的哈尼看同一处风景，今天，我这辈子做到了”，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靠着只剩金黄色路灯的外白渡栏杆。那晚M给H看她的手机，她让H拨她的号码，“看到伐，它会放烟火，每次你来电它就是这样绽放的”，随着电话一次次拨响，M的手机盖上的烟火就一个个绽放，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绽放的烟火，屋子里H只能闻见M的香水味道，这味道对他来说是独有的，这味道成为那晚唯一适盖的一张被，一滴汗从M背上无声滑落，那是那夜的情韵，那晚，意大利对美国，1比1。

清早H从亮光里睁开眼，第一眼看见M坐在旁边的一张椅上，她说她太不舍得睡了，她只怕来不及再多看一眼……

也许是老天也了解了这场注定，了解其中的不易和不舍，H和M认识的一年被安排了两个七月，两个七夕，据说这样的双七夕要38年才会发生一次。

二、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H一直在想初牵M时油然而起的是哪首歌，直到有天他哼起ㄖㄨㄟㄙㄡㄙㄡㄒ一ㄉㄡㄒ一ㄌㄚㄙㄡㄌㄚㄒ一ㄒ一ㄒ一ㄒ一ㄌㄚㄒ一ㄌㄚㄙㄡ，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牵着的手走过H曾许下的许多愿望，牵手走过少年时的弄口，牵手坐在去小学路上拐弯处的麦当劳吃一份快餐，牵手从内山书店一头走完甜爱路，一同走进已拆除的中学对面的上海人家……但这样的牵手毕竟太少，这样的恋爱更多时间像是面对镜子。虽然有着冥冥的默契，当她在地铁站刚掏出手机想发段信息给他时，他的短信会同时不期而至，当他躺上沙发要说晚安时，他的手机会也正好收到她送来同样的字句。短暂的甜蜜总要用漫长的期待来连接，一朵朵手机的烟火背后是彼此看不见的独自想念，M的短信越来越多了“，，，”，那是他们的代号，代表因思念而无法自持的眼泪。M曾告诉H，她每年都期待世纪公园燃放的烟火，却也许只为期待烟火凋零后宛若自己的落寞，她至今都是一个人看年年烟火。所以H答应一定会陪她看这一年的烟火，但就在他们一起走到烟火燃放前的半小时，他们却走散在初见地方门口的地铁车站。

神也是人，只是有人做出了常人不能做的事，才称其神，所以这世上只有被膜拜的神，但很少见有人真的成神；爱情也是感觉，只当有人为这感觉付出了常人不能给出的付出，才成其为爱情，所以世上只有被传诵的爱情，却很少见人真的留得住爱情。

M和H的爱是自由的，但没有束缚的自由同时带来各自潜意识查觉的不现实虚幻引起的不安，而他们各自又不得不一边孤独地爱着一边活在纷扰的现实里。M想到安定，她甚至想过去接受明知并不如H的身边人送上的好感，并以她一如的热投入，但后来发现他们对她与H真的不同，又重新回来。而H也掉落在无奈里，他一边尽力保护着她一边又明知他无法给她更多爱的必须——在一起，他知道如果不能改变，这段爱就是迟早必然终结的感情，但又只想更多留一天；而另一边他也无法忍心伤害自己身边的人。春假H带着家人回上海渡假，他又不自觉带他们进了一茶一坐，对面妻子突然不温不火地问了一句，你们上次就是在这吃的饭吧。之后H在家里梳妆台的抽屉中看见一张纸，上面记着他部落格的地址，写字的字迹原是妻子。一天H应酬完早睡去，他不知道那晚M发来的晚安正握在自己家人手里，不知道睡梦外他的手机正进行着一场手谈，第二天手机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等M告诉他她不是坏人，她从来也没想成为第三者，H才知道那夜的发生的事情，他跟M说，“不是，这一切里错的只有我自己”。

H确实是唯一的错者，而且错不在当下。当十年前H渐渐发现了自己应该为自己安排一种他应该的生活，提出跟现在的妻子当时的女友分手的时候，却得知她已有孕，他陪她去做人流，在外面当着女孩的父母听到那些痛苦，他开始内疚，于是他答应自己做一个决定，为做为男人的责任，他可以接受她提出的任何要求。结果两个星期后他拿到的是结婚证书，并且做了一年半的持证分居者。那是一段几乎流浪的生活，因为即使家里也并不赞成这样的自做主张，矛盾使他搬离了家里，甚至这场矛盾一直延续及今，一次父亲表示并不喜欢儿媳探家，如果回来只要H和她女儿，他愤而说，虽然知道当时做了错的选择，虽然自己也跟母亲说过有生过离婚的打算，但现在毕竟她是自己家人，如果不能接受，那自己也不会回来；而另一边的家长也提出必须有了房子才算明媒正娶，之前决不允许生活在一起，于是他只得一边筹措，一边在办公室、小兄弟、同事甚至录象厅里凑合这段日子。但经后岁月却使他越来越发觉，当时的所谓责任想法其实最大的失误在于放弃了对自己负责任的权利，一个对自己不负责的决定，即使对他人表面看来是种负责，迟早也注定会被攻破，并最终依旧变成对他人不负责。对于一个最终麻木不了自我的人，选择放弃自我的选择，其实是种最坏的选择。

H真的原本以为过一生就会这样过去。很多年来他都按部就班甚至是按照客观为他圈定好的程式生活着，虽然有时也偷窥自己，看出自己的不妥，但他知道哪怕作出任何改变也已经晚去，因为现在自己再做的所有决定都不会只影响到他自己一个人，他必须麻木与忍受，直到这样的生活被一次两年前连着13处环环相扣的巧合而且缺一环就不会发生的外出事件发生，生活起了涟漪，这场涟漪泛出很长余波，连着的余波甚至让他感到那些都再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是为了带出那个他必须要见的一个人，一个轮回中每一生都必须见上的那个人，直到他遇见M。但H却不能为此再跨出进一步，以一个改变来纠正过去自己失败的选择，因为这里多了一个无辜者，他的女儿。M显然也看出H的无奈。M甚至会给H的女儿买些自己挑的小饰物，哪怕她知道这些将戴在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女孩子身上的未必会被告诉是以她的名义。

那些日子H总发同样的梦，梦见许多年后他们身边有了一个长得很像M的女孩，他依然深吻着M，他确认唯有M，是他无论岁月经过多久仍会保持深吻的爱人；那些日子他常看M发过给他的一张彩信照片，那相片上M带着太阳镜微翘着头，他会坐那久久凝视那反射在镜面上那只M高高举起拿手机的手，像风里独立的船桅。拿着每晚M轻轻传过的一声叹息，他甚至觉得自己再搜刮不出任何新的词汇送去安慰，他感受着她的孤独，但他又觉得任何的语言都已是徒劳，那些能写出的句子哪怕能汇总起来也不值真实地站到她面前抱住她一秒。H只想能尽一切留一些给M，但他能给的实在太少，而且M最想要的却也是他最给不了的；H喜欢拍M，喜欢M给他彩信，但每张相片里都很少拍到M的笑容，M很想有张他们的合影，但他们从来没有过合照。他除了等待奇迹，剩下的只有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耽误M的罪人。M曾问，想过我会离开吗，H说，一直想过，但不会怪你，因为那样的结局都只是因我的无奈。

原来的那些都是离你而去，这次就让你离我而去，也算哈尼能看到世上并非只有枉情的男人，虽然我也并非一个好的男人。

许多爱情最后不能成其为爱情，都因为不能以等待延续，就像人间难有天上的一年一夕，人期待爱情，但更易在看到爱情后选择快速逃离爱情，因为爱情太不现实。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注定，那天M在MSN上打出断断续续的三行字“他，我，我们”正好离他们认识17个月，H的初恋也是17个月；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注定，即使难得的相聚，M也都会按照上海人的家教像灰姑娘一样在0点消失，除了初见的那个美意之夜，于是每个0点01分就成为H最为思念M的时刻。天上一年一夕，他们17个月也只有这一夕。

三、那七夕的烟火

第一，她最珍贵的回忆在她的学校，哪天她失踪了，那是一定要去找她的地方；第二，她喜欢吃虾仁，点菜不用太多，只需要精致的家常菜，外滩的日本料理也是不错的选择；第三，不用排长队买大片的电影票取悦她，她喜欢看平淡而动情的文艺片，对话剧也有爱好；第四，她喜欢拍照，而且是那种带LOMO风格的，她画的画很不错，知道如何最佳取景和欣赏；第五，她很高挑，但内心非常小女人，所以一定要耐心等她作完，这样你就可以享受她发嗲了；第六，一旦她非常刻意打扮自己，请检查她的包，如果发现还带了烟，那一定是遇上烦心事情了；第七，记得一定要经常买花给她，但不要很做作的样子，每个季节都有她喜欢的，一定要选最自然的，要记得自己包装，花店里并不是每个包装都会称她心；第八，她不开心的时候也会骂粗口，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气质，要绝对相信她的素质；第八，一定要对她好，因为她一定对你比你对她更投入更好，不要让她真的伤心，否则她会经不起引诱，拉她回来比让她有好感更难；第九，她记性不算最好，常会掉些东西或被人偷掉点什么，所以对她好就要经常表现出来，吃老本那套对她行不通；第十，她不追星，但她迷恋Johnny Deep；十一，记得带她去趟朱家角，她喜欢住在水乡；十二，不必写博客，那些在她看来都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她的专属，喜欢她想写给她就经常写些字放在她能找到的地方，或者用电子邮件，出差时可以寄明信片给她，寄东西请选择快递；十三，一定要对香水、腮红之类的有一点研究，可以随时应付她的意见征询，当然所谓研究就是指之前探听清她的喜好；十四，不要打听她的过去，要记得无论何时她对于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最好的，而且全心全意；十五，她会对你的朋友很挑剔，但肯定能忍受，只要你陪在她身边；十六，她喜欢写东西，要好好鼓励她，其实她会的还很多，包括做菜，无论做什么都要鼓励她；十七，最好会游泳，这样你会有更多机会欣赏和陪伴她，滑雪也是她的爱好，应该水平在成龙之上；十八，不要强迫她做她不愿出头做的，二线是她的风格；十九，她最喜欢的服饰是穿裙子和高跟鞋，但为了她喜欢的人，她会在出门前穿上平底鞋。除了对包包比较讲究，其它的可以选二线实用的，但时尚是前提；二十，她怕痛；二十一，她喜欢人清爽，做她男友最好不要留长发，买衣服可以买变形金刚图案的，但千万不要买阿童木图案的；二十二，不许叫她哈尼或小句，因为那是我叫的……

H其实一直在心理上对M的离别都做着心理准备，因为从那场烟火前的走散开始他就预感迟早M会给他完结这样的字眼，虽然她又回来说爱他，他知道他给不出让她爱存在下去的条件。但就像从来没有人会为死亡做好充足的准备，也没有人会为离别能做好准备。当离别真的到来，他还是被击溃了。那刻在H眼里就像一个人再走在上海看不到石库门，即使有过准备，太快的转移就像把自己一下子落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境遇，太快的转移使他担心M有否把握找到了值得拥有的幸福，他甚至无法想好这样的结局该对谁说声对不起，就已经从不现实落进故事，故事里看得到过去，但故事里已无法和影子牵手。

转眼又到七夕，又是子时，M的手机又放起烟火，那是他在为她点燃了七夕的烟火……

这个故事最终没有记录这个七夕的细节，因为所有的故事情节都不重要，重要的取决保存故事的人，而所有的人都不能依靠别人来救赎。一个好人能记得更多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做对的，爱值得爱的人，所以记得并珍惜自己的付出，相反，如果别人不想把你当宝就不必让他知道你还多想他。那天，只知道，M的新男友凑巧在H的城市旅行，M想到过那座城市。那天，只知道，H一直看着去年七夕M写来的一封邮件，一直一直……

“你说你是幸福的人，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是因为我给你写信，所以我要你一直都幸福。现在我给你写信，要说的都在信里，只字片语，点点滴滴的累积。
今天睡的那么早，对你来说很难得喔，大概真的是累了，要睡的踏实点喔。
夏天总是让人很容易疲惫，出汗多了，精神就不好了，夏天很消耗体力的。所以记得要多吃东西，不过我看你每天的午饭真的好丰富，哈尼饿中饭我啊想吃口，呵呵。晚上去了商店里逛，和妈妈还有爸爸，店里都在打折，试衣件人多到开始排队，都是女人在买衣服。看到那些买起衣服很疯狂的女人真的满可怕的。长的又不好看，还买那么露的衣服，天喔，可怕。
给你写信，找了周传雄的专辑听，他在唱暖风。他的声音一直是这样的好听，现在这个时候听满好的。他的现场演唱会他唱的也很不错，他真的是个会唱歌的人。我有个愿望是我一定会去实现的，去听一场他的演唱会。这次的七夕他在上海办演唱会，我错过了，可是下次我一定会去听的。我要坐在前3排。
我知道这几天你都在为我们的事情烦恼，可是我要对你说的是：哈尼不要那么的烦恼，只是出现了一个人而已，复杂的事情需要我们把它简单化看待。所以现在哈尼要作的是以下：
1.每天过的充实快乐
2.每天有好的睡眠
3.让我看到健康的你,不管心理还是生理
4.和我在一起的每天我都要你幸福(用你的说法是这样的)
总之你一切都好我会安心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爱到保佑你能一切都好好的，所有的一切，所有……
现在已经是七夕了，有你我每天过情人节。
就写到这里吧，下次再写。晚安，我的H，我的哈尼。
周传雄在唱上海黑夜黎明，一首给上海的歌。歌词里是黑夜里的上海，同样每天我在上海的每个角落寻找你的气息。下辈子你在上海我一定能找到你的，一定。” 

…… 

三十七年以后。

又是一个双七夕，电脑前的H生命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渐渐凋零，他在完成自己的承诺，写一生也许最后一篇日志，只打了四个字：“哈尼想弄”。他带上房门又走上外白渡桥，他寻到当年他们初拥的栏杆靠下来，他仿佛闻见了年轻时闻见的香水味道，那味道从桥上向四周弥散开去。

此刻，在一处屋檐下，一双保养很好的纤手正点击着电脑前博客上的一个按钮，一首歌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们还曾见过面吗，是今生，还是又待来世，没人知道，只知道H的MSN头像这些年都再没改过，那颗棒棒糖是他那个双七夕年收到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