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到了二十四、二十五岁的时候,老妈就自高奋勇地要来操持我未来的家庭生活。

    我被带去相过亲,那是我老豆认识的一个大叔开的小饭馆。我和老妈就这么坐着,然后就有一个鹰勾鼻小身材的女孩子进来,像也和老板认识,就在我们对面的桌子磕着瓜子套家常,一水的当地方言,说得快时我不是很懂。不过我很乖,坐得很直,纹丝不动,直到老妈也看出我太做筋做骨,而且显然也不是太满意,就说“坐吃力了是伐”,我应了声,总算撤退。

    我也被催促去别人家做客,那是我妈同事介绍的。进了门,人家大人就各一张沙发面对我热坐着,我得回答一些问题,感觉有点像面试或者协助调查,我心不在焉,眼角老往四周墙壁上转,想能看到他们全家福之类照片的也好,至少可以让自己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回答问题,回答地值不值得,只是很可惜,除了挂历,什么提示也没有。倒是我临走时那女孩自己沉不住气了,我换鞋的时候,我看见我旁边的小门露出一缝,胖胖的一张脸。打那以后,我就跟我妈说,你就别再操心了。

    其实,我当时一直会想到一个人,在我每天去上班的路上,每天准时会遇见一个女孩骑车迎面经过,一张很漂亮的脸但从来不笑,而我却看得那样好看那样开心,我跟自己说,要是能认识她,落到这山沟里扎根也算是值了。

    那时我大学毕业,因为赶上学运,背了处分,没单位敢接受,我就被老妈的单位收容,在浙西一个小镇的食品厂里做月饼和裱花蛋糕,我的围裙被自己画上个猪头,还有一行字“烦着呢,别理我”。那年那镇上只有我一个大学生。

    后来实习时的师傅,那个镇上百货公司的主办会计,一个好心也很有魄力的阿姨在这个镇百货、五交化、副食品三公司合并为国营商业公司时担任了公司的书记,于是提议调我去任这个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因为镇上就我一个大学生,而且七个人组成的公司管理层已经一家两席,我的进入正好成为平衡这种关系的最好选择,因此没人能提出异议。我脱了围裙去谢她,给我开门的就是那张我一直想到的脸,原来她是师傅的女儿。

    半年过去之后,我们还是这样平平静静,只是会觉得只要有机会说几句话就很开心,不过两边大人都看得出这是恋爱,也都很满意,甚至县城过来检查工作的局人事科长也称是郎才女貌,还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纯情日子,她在医院外科病房做护士,我会为她买来厚厚的《黄家驷外科学》不懂装懂读着,以致后来我都能跟她说一些诸如脑震荡之类的病例,我想亲手为她做件衣服,于是又学起日本原型裁剪法,知道胸围尺寸是做好一件衣服的关键,不过我从来没向她问出口过她的尺寸,即使通宵陪她值夜,也只敢在她黎明前趴桌上的时候,绕到她身后拨弄了一次她的长发。

    但我依然想送件衣服给她,于是过年回上海时来到同学在江湾路开的时装店,我一眼选中了一件磨砂真丝棉风衣,绛紫色的带着小腰带,我喜欢磨砂这种感觉,不张扬,看上去也不是很艳丽,很艳丽的东西往往会在旧的时候和开始很不同,而磨砂会在开始就有耐久的感觉,这颜色很像把牛奶和咖啡调和到一道,后来我知道那种咖啡叫拿铁。我就是喜欢那样的感觉。同学死活不肯收我钱,还反复关照,代问好弟妹。

    但就在过年后,这个故事便结束了。

    一次中午招待客户,人都走了,经理喝得有点耳赤,就跟我说,“作为朋友,劝你一句,你吃不消他们家的”,其实我知道经理和书记的老公原来在一单位,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之后分了家,副食品一半人跟着书记的老公去了烟草公司,所以我也只是听着没说话,之后又有陆续的部门经理会在吃饭时有意无意跟我提这事,其实在三家合并的公司做办公室这位子我也看出其中各种利益的纠葛,当时在恋爱没太多经验的我因此不烦也渐渐烦心起来。想,是否背景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如果没有背景人会不会就过得轻松。这种平静的恋爱往往就有一个致命伤,就是自己都不能确认是在恋爱,别人在意的却比自己还多。一个夜晚,我叫了一个最没背景的女孩来我宿舍玩,我亲了她,仅此而已。我看见她很老练,离开时摘了发带,甩了甩头发出了门。

    那天再去她医院见她,她站在我边上指着远山一夜堆积的白雪对我说,想不到昨晚会下雪,你不用浪费时间了。次晚书记就把一包东西托人转交了我,其中包括那件磨砂真丝风衣。我到现在我也想不起那次自己是怎么想的,第二天我就穿着那件风衣上班,而他们家也就此全部调往了县城,其实她和她妈早都联络好了县城单位,只是一直是她想再等一年。

    几年过去后,我也在县城工作了,一次春风行动里,我把这件磨砂真丝风衣捐了出去,我不知道她会穿在谁的身上。很多人说我小资,其实这是个很过时的名词,我承认我有点Bobo,但严格说,就像为何我会挑选那样件磨砂真丝风衣,因为我更适合用Latte来形容。拿铁有黑色的咖啡,也有白色的牛奶,就像两种生活,两种性格,抑或两种情绪一直加在一起。一杯最经典的拿铁,配制的比例是牛奶占70%、奶沫占20%、咖啡10%,所以才有香甜,也有那么点苦涩,偶尔也有奶沫般的回味悠长。老实说,我没后悔过,即使我妈事后拿起说事,我也回答我们都一击即溃足以证明彼此都经受不了考验,但同样地老实说,这事之后确实有我难解的地方,毕竟这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彼此家长都看好过的感情经历,而我们的纯情却像这恋爱不曾我们有过,甚至如果要我交待我曾有过哪些女友,我也只习惯把那些有过肌肤亲密的算起来,而不会把这段记录进来。我想,对她也是一样的吧,因为事实上我们成了最深的陌路,这之后许多年,这样小的城市当然也会遇见过一两次,而且巧的是我们照样有一个需要共同经过的路口,但都不会招呼,也从没一个电话一条短消息过,虽然曾有次过年我心血来潮问到过她的手机,但我从未打。甚至后来我在她的院报上读她的文章时,还惊讶过当时竟没有发现她能写那样精致的文字,我们那时真的也许太淡淡,太淡淡了,最纯最淡的往往成为最深的陌路,而那些并不纯,掺杂过各种的,却再见也会坦然,真的有点拿铁。

    yueru叫我写一个有关服饰的故事叫我又想起了这件磨砂真丝风衣,想起了这段不懂爱时的恋爱故事。那天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吃饭时无意聊到我打算写这个故事,不想她也认识故事里的人,她说也许故事里的人知道十多年我还会记得她应该蛮高兴,不过说故事里的人应该和当时的不同了。我说,我知道,一个从前勤做到后勤现在做到行政,当然不容易,也许当时真有结果现在真轮到我吃不消了:)说故事和故事外的生活也像拿铁,只调制一杯属于自己的咖啡,不愿意被别人左右,无论现实与故事有多少差距,请还是不要告诉我现实里的真正样子,把故事留给自己享受。

    对了,还有,故事里的经理后来成了我的岳父,按照当地的风俗,定下关系那个过年丈母娘给我买了件新衣,一件黄色西装,有点不合身有点大:)

  • “7”在宗教上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数字。“我要造人”,于是《旧约》中上帝用7天按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亚当,又取出亚当的第7根肋骨造了夏娃;传说撒旦的原身是有7个头的火龙,而共有7名堕落天使被称为撒旦,它们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欲望。现实里,PH值为7代表溶液“中性”,骰子相对两面的点数之和为7,还有人说打碎一面镜子要倒霉7年,狗的一岁相当于人过7年,所以假如一只狗先打碎了一面镜子,然后又误吞了一块口香糖,那这条狗就要被那块口香糖折磨49年,呵呵,狗有这么长命吗:)反正我只知道小时候看《葫芦兄弟》正好不多不少一共7个,一周有7天,还有,每天最适合人体睡眠时长为7小时。

    第二期双周话题,我顶替主持,出的题目是“一小时记叙”,结果除我之外,正好收到17篇日志,正好让我除7小时睡眠外一小时读一个故事。

    其实每个人都有两个自己,就像我,一贯会被人以为是个性外向,但其实自己知道自己更多是内向的一面,会一边对人热情,一边又不喜欢见人,所以更多的时候总是独自带有一种自足,一种散漫,真诚和自己清谈,而博客成为了清谈最好的工具。很多人会说我的一些日志不容易看懂,看懂才怪,因为那里面有你无法参与的记忆经验,所以我对这期话题的要求仅仅只是,并非要人看懂什么,“可以朦胧但切忌空洞”。好在7小时的最佳睡眠时间外,博友们呈现了17个各有各精彩的一小时。我很认真参与了这17个小时,发现也并不太难懂,也许即使人看起来各有个性,但一旦把清谈写成文字又被还原成带有人性普遍层面的探讨和描述,一小时是针对自己所发生的一种回忆和思省,我想你们通过这一小时的写作也能体会到,其实每个人最终应该拥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往内心深处探索真实,朴素和思考力的能力,这是我出这个话题的用意。

    相遇和离散似乎是人感情中最朴素的一面,所以这样的故事就被写得很多。在浏览的17小时里,能串起一场完整的相遇与离散。以笨女人的《一小时》开始,那是篇很让我很有感觉的文字,第一次看到了和平时写字和一直自己印象里不一样的笨女人,竟能写出这样不色情但很性感的文字:)“一小时,仍然可以发生很多事,可以聊天,可以争吵,可以凝视,可以疯狂的做爱。可是却怎么也替代不了那最初的一小时。”或许那最初淡淡的一小时就已经变成舞娘的钢管,虽然没有温度,虽然之后会教你精疲力尽,却会让你之后每时想起依然却会兴奋,你的思想也许就因此仿佛蕴藏下一个秘密,可以由身体到文字都变得那样性感,而且很想就把这份性感流露给所有人,当然首先是你相信的人,所以你还是选择了加密:)

    真的,其实最初一小时真的可能没有发生什么山崩地裂的事,只是淡淡的,抑或只是像筠汐《下班前的一小时》里就像学生作文一样描写的一种莫名兴奋等待。记得克林顿夫妇就是因为一段对话才开始的约会,当希拉里第一次见到克林顿时说“如果你再盯着我,我就盯着你看,但我们至少要知道彼此的名字,我是希拉里·罗德姆,你叫什么?”,你猜克林顿怎么回答,他说“我忘了自己叫什么。”这答法有点类似中国话里的“秀色可餐”我忘了我自己,正是这样的一句话成了他们最深的记忆。当然,也不是所有美好的开始,所有等待,都会得偿所愿,索拉忆北(七夕)的《迷迭香》就是和日志名字一样青涩的恋情故事,一场漫长而突然的失意,“一小时前后,爱情来了又走。迷迭香,不打扰记忆——这是我的温柔。” 很好的一个故事。当然还有muyulu(沐浴露)的《最后牵手一小时》,当读到“时辰已到,我们的手终于分开了,最后残余的爱也随之消逝。我不知道,下一秒钟,她的手会属于哪一个人,可我清楚明白,她再也不可能属于我了。”我竟也莫名感慨,勾起相同的动容。也许正所谓悲剧重于喜剧,所以在这几篇相遇离散的叙事里,我把最多的评论留给了双鱼的《句号》,跟她说,一个失恋的人未必比一个貌似平静家庭里为人夫为人妇悲痛得更多,陷进婚姻就像落入一口枯井,除了钝感还能怎样。那么,Life's short. Get a divorce,离婚快乐。

    当然咯出此评语只不过我是个爱情失败论者,真正的婚姻生活也不是样样不好,读飞翔的花的《忐忑难熬的一小时》和日出泰山的《一小时的尴尬》,你能感觉出两位为人之母的舔犊情深,那些字很母性。

    一小时,能做什么。客舟听雨把她拿来回忆,那《黑夜来临前的一小时是黄昏》记叙着“我看到,那个黄昏,象映在水波里的影子,水一波动,就碎了。”这样香茗般的文字,无人能及;一小时,清竹陪着好友经历从生到死,那种《等待》是“闻我心,至眼前,世上最心痛的时刻莫过于此。”;一小时,wubaopei12(梅斋笔记)在《听听老歌》;一小时,雪芽儿读着报也能《乐翻天》;就像走在华夏东路与妙境路的红绿灯路口的月生,只是简简单单的早起买菜,一路也能悟出《一路幸福》就是把自己变得美好,就能拥有美好的事情,只要一路细数幸福就能一直呆在幸福里,“竟忘记了这一小时需要一个结束。”

    只是我比较沉重,所以相比较我情有独钟于nifys(狮子女王.)在《天堂邂逅一小时》里引用的一句话,“找寻一个有苦难的天堂”,觉得很有哲理,就像她描写的“在艰苦的旅途中找寻那份遗世的美好~~ 有苦难的天堂,更让人刻骨铭心。”与这种体会相似,草垛的《当时此刻一小时》把自己一段在医院重生的经历,深刻写出了“只因为参与了人生,所以多了份责任。而生命的春天,总在严寒之后盛开最美丽的希望。幸福,就是上天赐予我生命。”那是种向上的美好,是异地打工的三生在《一小时记叙》里所体会的“这一生,不可避免,我或许还会失落许多东西,甚至是更珍贵的,某样东西,某种感情,某个人……然而,无论如何,除了怀念,我能做的,只有勇敢坚定,继续前行……”。但我想说的是这次话题中最先完成,却最后消失的一篇日志,yueru(品味生活)的《一小时的岔路口》(现已由《一小时的温暖》替代)。

    今年七夕,我说我在博客上写过各种文体,唯独没有写过小说,因为我从来不看小说,而这个七夕我想试着写篇小说,于是写了那篇《TANABATA》,七夕的烟火。至今我对她依然有感觉的一位朋友,面包,隔天就在她博客上戳穿了我,“其实我知道现在很多人不会写小说,只会写自己的事情。他的也不例外。”由于我本身就是惯犯,所以我也当时就直觉到那篇小说体的日志同样并非小说。如实说这是我在这17个小时里读着最影响我情绪的一小时,一场跟引的抛弃和权力春药以及职场艰辛,让我始终惦记着主人公在“这个城市,如此冰冷,那般陌生”的城市的结局,祝愿一切都好。我收藏这篇遗失的日志。

    如果说有什么是这个话题沙龙带给我的最大的感受,我想说,因为见识彼此坦诚的故事叙述,让我觉得我们并不简单是一个写作交流团体,而已经是一个感情共同体,所以我便把这篇总结的题目取名叫“一地故事的感情共同体”。

    对了,末了漏说了一个:)卑微虫儿的《死神追击一小时》。那故事不会是真的吧,假的我也不怎么喜欢,太缺失人性了,不过你写得的确有LP,也有guts(陈水扁语,呵呵)。

    P.S.本期沙龙成功推行了标签(Tag)和引用(Trackback),因而也丰富了博客写作手段。至今除两篇日志未使用标签外,其余使用了“一小时记叙”标签的日志都聚合在这张页面上,而成功使用了引用的日志也达到十一人,占绝大部分,这些日志的标题链接及博客名也全部跟随在我的《一小时记叙》后。Tag的用处在于便于检索,而使用Trackback就可以使相关话题像网眼一样联接起来,这样就创造出了与日记完全不同的文化。当然,之前blogbus的Trackback是有缺陷的,比如不能正常显示、不能整理删除,恰恰这次实践发现了这些问题并通过递交客服而得到了改进,这点来说是本次话题沙龙的又一成果。

  • blogbus频道专栏的客舟听雨发起的双周话题沙龙本周进入第二期,因原定本期主持人筠汐最近有点忙,故由小弟接任,现就本期相关事宜说明如下:

    一、本期双周话题为“一小时记叙”,沙龙成员以日志形式记录自己在一天中某一小时的片段,可自选标题。其实我们对于下一分钟将会发生的事都充满未知,所以一小时已足够用来叙述一桩悬念,日志可夹叙夹议,但务必主题凸显,要素完整,并求带出延伸的回味。博客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可以记录生活,日志也并非要人看懂什么,但却是自语的方式,所以可以朦胧但切忌空洞。

    二、沙龙成员本期话题的更新时间为自2007年10月22日至2007年11月4日。

    三、写日志时请统一在Tag中加注“双周话题活动”、“第二期”、“一小时记叙”,并在引用(Trackback)中填写以下引用地址:“http://www.blogbus.com/public/tb.php/1224831/10454901/8584c8b8707847413c61c63436b88917 ”,如下图所示。

    四、其它未尽事项,请参见客舟听雨的该篇日志。有关加入本沙龙事宜请在登录blogbus后,点这里发送站内短信询问。

  • 一小时记叙 - [情感·Life]

    2007-10-23

    我不知道下一小时后会发生什么。

    吃过晚饭,一直在书店逛着,买了一部KEANU REEVES和CHARLIZE THERON的SWEET NOVEMBER,算对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祝福,也是对接下来一个小时等待的消遣。

    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一小时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很平常,也许是纪念,也许根本就没有机会,然后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和我的跑车一同回家。

    妈妈说过,飞行棋掷下六点骰,飞机才可以起飞,所以什么事都有规则。无论接下来一小时后会发生或不会发生什么,其实现在都已经注定,骰子早已掷出,只是自己还看不见点数,结局就是点数。

    “语言,是感情的凭证。人的一生,会带着一些秘密死去。”这是上周我看《素年锦时》里的一句话,所以我会记录但不会说出秘密。这一周开始我又在看渡边淳一的《爱的流放地》,已经不再纯爱,爱被终极。就像“世间。情怀。相持。”但之所谓送君者皆自厓而返,君自此远矣。

    时间在等待里滴答走,也许会来,在初见。人生难如初见,初见总能教人想起雨滴变成咖啡,种子开成玫瑰。虽然世间宿命统统逃不开相近,相识,后各自而飞,但宿命的疼痛总在发生时挟裹太多诱惑的温暖,那是长夜里相拥的温度,是旅情路上相携的勾手,是不经意的关怀,和寂寞心灵间的絮叨与呢喃。所有的艳遇都会这样发生,就像新的爱情往往因逃避爱情而邂逅,没有错对却终会在尽头看出好坏,就像你一开始无法分辨冲动与激情,但冲动会受罚,激情叫做缘,唯一区分的地方,就在最后凝望分手后的天空,看到是落下的烟花而不是阴霭黯然,就是好的结局,因为难逃情愫也同样难逃宿命。女孩子总爱问傻问题,你喜欢我什么,如果一个男人真的会花时间研究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女孩,那这个女孩就已经不是他喜欢的了,喜欢就是不计宿命的等待,等待在初见,抑或知道那并无结局。

    时间在等待里滴答走,也许不会来,那么就算做爽约。这也不坏。周日听张学友演唱会,听着里面一首和王菀之合作的《我真的受伤了》竟然有点哽咽,连忙在CD架上搜出那张牛皮纸颜色的王菀之专辑,打开壳子却不见了碟片,但这样的结局毕竟比找出自己珍爱多年的唱片,放进CD机里不停跳帧咿咿呀呀要叫自己安心。经历种种,已懂得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恋人,只有永远的爱情。等待,一个人的等待也是爱情的一种。人生在世,太多的爱总会无法付诸守望,初恋是自己爱情的首付,但一场首付后按揭却往往每期都在变换着恋人,但那都是自己的爱情,一生的爱情就这样做着偿还。爽约未必不是好事,相见时难别亦难,见不着倒可以省下离愁别绪,只是自己还会等待,等待真实的拥有,人就是这样矛盾的,情感需要依托因而也总是难平,孤独的人不一定常常等待,等待的人常常都是孤独的。

    妈妈说过,飞行棋掷下六点骰,飞机才可以起飞,所以什么事都有规则。等待,就是你不能强迫别人为你做什么,但游戏规则却注定只要已经掷出六点骰,飞机就会起飞,你想的人就会心甘情愿到来,等待里你能想的只是自己有没为她掷下六点骰。

    SWEET NOVEMBER,虽然有个甜蜜的名字,但感动的却是主角们的不幸,现实生活就是这样吧,生活未必能被爱情改变,却会因此充实、丰富、惊艳、甜蜜。生活,何尝不是每日为甜蜜的等待。

    当电影里神秘园的伴奏响起,你的电话来了,你说你已在来的路上。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一小时的结局,等待的人已经到来……

  • 我不是一个好爸爸,甚至是一个十分尴尬的爸爸。

    那天按时来到校门口接Ryoung,看见她班里的队伍蜿蜒走出校门,可是细数了一个班级也没数到小魔女,赶紧问队伍旁督阵的魔兽老太,魔兽老太倒和颜悦色,“你问小东西呵,没念出拼音,留校在,请稍候”,说完转身顾自踱回教室。

    每遇到这种情况,学校的门卫便会破例放我们这些尴尬家长深入校园探听虚实,于是我先来到Ryoung教室对面走廊的制高点想偷窥里面的情况,但从窗户里看见魔兽老太朝这方向白了两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下来乖乖去到教室门口报到。此时教室门口也早已站着一溜和我一样的尴尬家长,但平均年龄远在我这个已经晚育的爸爸之上,间或夹杂着几个身材走形的同龄妇女,脑海里不由出现一首民谣“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因为我小时总会把这句唱错成“阿公阿公一棵葡萄树,阿婆阿婆绿地刚发芽”。

    一个小孩放出来,其他家长就会挤成一坨拼命往门缝里张望,我也掂起脚尖朝里看,只见讲台上站着两小儿正随魔兽老太的教鞭念音节,讲台另三侧则排着等候上台的另外七八个小孩,Ryoung也在其中,看来时间站的已不短,小魔女的站姿实在有点问题,两只手拉住讲台边缘,人就挂下去挂下去,像是抓住一根稻草的落水者。好不容易混上讲台,魔兽老太指着拼音,小魔女出了三声就把眼睛盯住魔兽老太,也不管自己把复韵母念成了两个单韵母,接着就像等待开出大奖一样,魔兽老太当然不可能说对,于是我在外面听到老太惨叫,“陈訸苓呵,气死我啦,哪有e啊,只有ie啊”,小魔女此时还是没把脸转向黑板,依然盯住魔兽老太的表情,魔兽老太和小魔女四目相对,那一刻一老一小两张脸同样的一脸无辜。

    原本跟同事说去个小号溜出来接人,结果在教室门口一陪站就是一个半小时,估计回去就算改说大号也未必有人相信,于是路上只好拿Ryoung出气,“这样吧,爸爸看读书么是太吃力了,我们明天就不去了好吧”,“嗯”Ryoung回答倒也爽快,我继续说,“明天呢,你就坐这里,讨一天饭,爸爸呢也不用上班溜出来了,就下班直接来这里接你,你说好吗”。“这样难听的话以后不要从你的臭嘴巴里说出来”……我顿时一惊,几乎面对面前这个熟悉的小孩一阵眩晕,但我不是好爸爸,几秒钟的空白之后,我追上这个趁我打愣的间隙已气鼓鼓甩开我手独自跑出几步外的小女生,咯咯乐着抱住了她,居然单韵母和复韵母还区别不出倒可以区别好听和难听的话,还会还嘴骂人!我算看低了她还是低估了她?

    女儿呵,这是爸爸第一次听见你骂我,在爸爸还从未舍得打过你的时候,在你还不会区别单韵母和复韵母的时候,甚至这个尴尬的爸爸竟然没想到要教育你,更多是在享受这份惊喜。不是爸爸觉得骂人是对的,只是爸爸太惊讶于你的判断力了。这个世界做个女孩本已不易,所以爸爸或许一辈子不舍得打你,无论你再长多大,爸爸眼里每看你一眼都会从那个小小小小的在爸爸手臂里绝望地从爸爸眼神读出自己的无奈,然后别转头去默默落泪,让医生扎针的你开始复读你;爸爸每次看你也都会试想你未来的艰辛与不易,明年你就八岁,再有个八岁或许就有十六岁的青涩初恋,然后二十四岁的一次次成人分手,三十二岁的七年之痒,还有四十岁时如爸爸此时已把爱情都只记挂在年小的你身上。只是不要只会区分爸爸的正反话,不要只会对爸爸变凶,这个世界远比区别单韵母和复韵母复杂,也有多得多比爸爸还坏的坏人,爸爸只是一个尴尬的人还不算太坏,爸爸为了让你学会叫爸爸曾叫了你多少次爸爸,爸爸为了让你学会应付生活,也甘愿乐于享受你一点点的叛逆。

    第一次,雨兄让我讲一个第一次的故事,关于爱情或者爱情边缘,我确实想过初吻、初恋、初次的외출,但都不重要了,相比Ryoung的第一声骂我,现在她才是我的全部。